廉政美文第十期——试探

那天晚上，父亲一连打了几个电话催我回老家一趟。当我从我们检察院回到老家时，已经将近２２点钟了。

我问父亲：“一连几个电话叫我回来，有什么事吗？为什么不能在电话里说？”

父亲说：“晚上睡不着，就想看看你。当处长了，应酬不少吧？”

“哪来的应酬？”我笑了笑。

父亲站了起来，手里拿着一个鼓鼓的信封，说：“这是你曾叔叔让我捎给你的，你不回来，我明天也要给你送过去。”说完，他把信封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，叹了一口气，“你曾叔叔的儿子海量出事了。因为一点小事，他把人家的胳膊打断了，你得想法帮他打点一下。”

我怔住了。

曾叔叔待我像待亲生儿子。

我清楚地记得那天晚上，父亲一连跑了十几家都没借到钱，正准备劝说我别读大学了的时候，曾叔叔来了，他把一沓钱塞给了我爸。我隔着门缝听见曾叔叔说：“小七（我的小名）将来会有出息，让他继续念吧，海量他妈也不着急开刀。”我上大学三年级时，海量妈因为错过了做手术的最佳时间去世了。此后，父亲时常提醒我要时时记着曾叔叔的情。

父亲说：“这个案子是你一个同学负责的，你给他打个电话。这些年你曾叔叔没麻烦过我们，这次来找我，你要不办，我就没脸面再见他了。”

我看着那个信封轻轻地对父亲说：“爸，这个……我……您不是经常教导我，为官要廉洁吗？您这是让我……”

“爸知道你的活动能力，你的那个同学和你关系不错，你跟他打声招呼不就行了。”父亲说。

我还想说什么，父亲却说：“你就帮着说说话怎么了？你曾叔叔对我们有恩。他就这么一个儿子，身体又不好。儿子如果入狱了，你曾叔叔怎么活？”说完，父亲突然流泪了，非要我把钱带回去不可。

那天，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攥着那个鼓鼓的信封回到城里的。我的眼前一会儿出现曾叔叔帮我们的情景，一会儿出现贪官忏悔的眼泪，怎么样才能既说服父亲又不会得罪曾叔叔呢？我一夜未眠。

第二天一早，已经有了办法的我决定再回家一趟，和父亲好好谈谈。没想到在半路上我碰到了曾叔叔，曾叔叔问：“又不是星期天，你怎么有时间回来？”

我说：“还不是为了海量的事。”

“海量怎么了？”曾叔叔听我讲完后，笑着说，“那是你爸在试探你呢。自从你进了检察院，他就一直担心，担心你经受不住诱惑变坏，所以拿我做棋子走了这一步。”

我在曾叔叔严肃的目光中拆开了那个信封。信封里装着的竟是一沓和人民币同样大小的白纸，上面写着一行字：“当官切莫恋功利，腐败皆因私欲起；为民为己常三思，乱用权力必自毙。”